电影《一一》
02 September 2018

下面 3 段对话来自电影《一一》。
NJ 是电影主人公,大田是 NJ 刚认识的朋友,阿瑞是 NJ 的初恋情人,敏敏是 NJ 的老婆。对话 2 的背景是 NJ 和阿瑞在日本相遇,也对话 3 里面对敏敏说年轻时候讲的是 NJ 和敏敏在日本的时候。敏敏觉得自己生活一成不变,NJ 娶的不是自己爱的人,阿瑞嫁的不是自己爱的人。

大田:了不起的女高音!

NJ:我看你很懂音乐!

大田:我小时候,家里很穷,音乐让我相信人生会是美好的。

NJ:以前我父亲每天都在听音乐!我很讨厌他听的音乐。

大田:所以?

NJ:十五岁的时候,我初恋了。突然之间,所有那些音乐我都听懂了。后来她离开了我,音乐却留了下来。

大田:她讨厌音乐吗?

NJ:很多人都觉得音乐没有用,听音乐又赚不到钱,她也这么觉得。

大田:所以她离开了你?

NJ:不,是我决定离开她。你相不相信,我前几天才碰到她,快三十年没见了。

大田:这首歌一定是她,我觉得可以看到她的样子。

阿瑞:后来我很快就跟一个同学结婚,还生了一个小孩,你没听同学说吗?不过,不到一年就离婚了,又混了几年才去美国读书,嫁了一个西雅图的华人。唉,那时候我是想移民。那时候,我一直在那儿等,你一直都没有出现,我一直在那里等是因为我知道我如果等不到你,我全都完了,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?我受不了的!等,变成我唯一的希望。我第一天等没,第二天就继续在那里等,我拜托朋友去找你,你也不理我,你就这样消失了。

NJ:当时,我会不告而别,除了一大堆没用的借口之外,我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。那时候,我有多生气,你知道吗?你一直希望我去念电机系,但是你问过我心里真正想做什么?我考上电机系那天,我爸很开心,我妈很开心,你也很开心。而我呢,我反而是最悲哀的人。人,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么活下去,怎么过日子。那是很悲哀的,你知道吗?但是这个人偏偏又是我最爱、最爱的人!所以,你知道……我心里是怎样滚,这样搅!你知道吗?

NJ:想起来真好笑!我电机系念完了,现在做的是你当初希望我做的事,可是身边却没有你,而你的生活过得比我还好。

阿瑞:那时候,你太天真了!我是怕你以后养我不饱。

NJ:拜托,当初是你先来戏弄我的耶!

阿瑞:少臭美!那时候,我是看你呆呆的站在那边,一直看着我,我是忍不住了才先过去和你讲话的!我说什么,你还记得吗?

NJ:你讲,诶,要讲话就赶快过来!我快被你急死了!

阿瑞:我实在搞不清楚,在高中的时候,你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我呢?

NJ:不止哦,可能还更早,我早熟。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!那时候,真奇怪,就希望每天都看到你,一天没看到心情就怪怪的。

阿瑞:难怪你都在偷看我!

NJ:我记得,那时候你穿得跟别人一样,但是你看起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。

阿瑞:哪里不一样?

NJ:说不出来,说不出来。


NJ:我从来没有爱过另外一个人。

敏敏:其实真的是没有什么不一样,好像我每天在跟妈妈讲话一样,只是那个位子呢,换了一下,我就好像是妈妈,他们就好像是我。他们每天都轮流地在跟我讲同样的东西,每天都要重复几遍。我是觉得这一大堆,真的是没有那么复杂,哪有那么复杂?对啊。

NJ:我这样说好了,你不在的时候,我有个机会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,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,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,结果,还是差不多,没什么不同,只是突然觉得,再活一次的话,好像,真的没那个必要,真的没那个必要。